花34万买中国女智能机器人,能替代前夫陪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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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支付一套小户型首付的二十四万, 于西安这个地方, 也足以买下一辆顶配的代步车。然而陈露并未如此行事。她把刚从自己前夫那儿分到的这笔钱, 再加上从银行贷来的十万, 一股脑儿地全投进了一个大箱子里。那个箱子是从物流车上被卸下来的, 在单元楼门口的水泥地上磕碰了一下, 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就如同有一颗石子投进了她那死水微澜般的生活里。楼道里的声控灯全部熄灭了, 她独自一人, 后腰抵着门板, 在一片漆黑之中喘着粗气, 轮子碾过门槛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那时候, 她心里所想的, 或许是这钱花出去是否值得, 又或许是这屋里终于能够有个人出现带来些生气了, 哪怕那个人, 是从工厂流水线上下来的一个如同物品般的存在。

陈露三十多岁了, 和周明远一起过日子长达七年时间, 其中有五年是在用自己热情的脸去贴人家冷淡的凳子。那个人身为建筑设计师, 一年到头都不待在家里, 回来之后也不做正常的事。花盆放置的位置不对他就要挑毛病, 窗帘的颜色让他感觉沉闷他就要责备, 就连洗手台上溅到一滴水珠子, 他都能无限上纲说这样的日子过得没有条理。刚开始的那几年陈露还忍耐着, 后来忍耐成了隔夜变质的饭, 自己既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再后来就只剩下翻个白眼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了。离婚是周明远在微信上提出来的, 竟然连个面都没露一下。陈露盯着那行字,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个“好”字, 连一个多余的语气词都懒得加上去。可是这个“好”字后面, 跟着的条件是, 屋子空得仿佛能听见回音, 晚上回家只有满屋子自己给自己壮胆的脚步声。节日里别的家中家灯火辉煌而又明亮, 逢上年了过节的时候, 她这地方连个能说话的人儿都找不见。她不是没有朋友, 顾小雨再三又再四拉她往外出去走走散散心, 就算出去散完蛋心上游玩回来啦回归这么个像冰窖一样的家。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孤寂感觉呀, 比西安冬天刮的西北风还要刮得人头疼。

嗣后, 她于网上瞅见了那则广告, 名为“人工智能伴侣机器人”, 提及高度仿生, 还有情感交互, 且具备终身质保。其广告词仿若无需花钱般, 每一句皆直抵人心。图片里的男人笑容温润如美玉, 文案称能陪人聊至天亮, 能记住生理期, 能烹制一桌菜系各不相同的饭菜。陈露的鼠标在“下单”键之上停留了好一阵儿, 心里思忖着这世间现状着实变了, 往昔讲究“画虎画皮难画骨”, 如今可好, 就连一个会呼吸的伴儿都能够定制了。她耗费了二十四万, 挑选了和前夫长相有着八成像的模样, 又略微调整了一下参数, 使那眉毛变得更温和些, 唇角再上扬一些。她那时对自己讲, 这般就当作买了一个盼头, 购入了一个无论多晚归家都亮着灯的念头。她的妈妈在电话里哭得死去活来, 说她把日子过成了一团乱麻;同事在背后撇嘴摇头, 说她钱多得没处花, 花这冤枉钱还不如去报个兴趣班。陈露没有争论辩驳, 她心里那点儿苦楚, 和别人讲不明白, 也没必要讲明白。

机器人到家的那日, 陈露未曾如广告片所演那般, 给予热烈拥抱。她将箱子放置于玄关处, 就那么呆呆坐在地上, 许久才缓过神来, 随后才着手去拆。泡沫塑料的碎屑四处飞扬, 充斥了整个屋子, 呛得她不停地咳嗽。待把那层贴在仿生皮肤上的薄膜撕掉, “阿明”——她为这个铁家伙取的名字——睁开眼睛的刹那, 陈露心里猛地一震。琥珀色的眼珠子, 在与她对视之际, 里面清晰地映照着她自己的影子, 那影子小得如同芝麻粒一般, 然而却偏偏让她感觉, 这世上终于有一双眼睛是专为她而睁开的了。在往后的那些日子当中, 阿明将所有的家务活都包揽了下来, 厨房里开始向外飘散出番茄牛腩的香味, 阳台上晾晒的衣服有了洗衣液的那股清香, 地板明亮得能够映照出人的影子。最为奇特的是他这种充满人性化的表现, 陈露下班一推开家门, 他必定会站在玄关那里, 稳稳当当地接过她手中的包, 询问一声“今天累不累”。那一声问候, 音调既不高也不低, 恰似一杯四十五度的温水, 不会烫到嘴巴, 但是能够顺着嗓子眼儿一直温暖到胃部。

日子这玩意儿, 最怕遇上乍暖还寒的情况。陈露渐渐发觉, 自己陷入到一个奇怪范围内。她购买这个机器人原本是为了凑个热闹, 然而夜深人静时分, 客厅那细微亮光从门缝中射进来, 她躺在床上, 眼泪总会不由自主地自行流淌。梦里她还追逐着周明远的背影, 呼喊到嗓子沙哑, 可人家连头都未曾回转一回瞧看。惊醒后腰背冒出冷汗, 阿明会走到床边坐下, 把手掌覆盖在她的额头上面, 那一小处呈现温热, 这让她感觉自身宛如一艘停靠了岸而残破颓败的船只, 只是那掌心中感受不到脉搏跳动, 将胸口贴上去也听不到心跳声响。她似乎是怀抱着一尊暖烘烘的玉雕, 模样好看, 令人贴心, 且永远在那里, 然而总会让人感觉不踏实。她甚至连他的手指头都不敢握紧, 生怕一旦用力, 那光滑的仿生皮肤之下会碰到冰凉的合金骨架, 倘若如此, 她这好不容易编织而成的梦境,恐怕当场就得碎成一地。

顾小雨身为心理医生, 那双眼可毒了, 到家里吃了顿饭就瞧出了不对劲。她拉住陈露的手, 神情严肃且诚挚地讲: “露露, 你花二十四万买到的并非什么‘老公’, 而是你自己内心深处的不甘心。你用一个程序去填充空虚, 最终只会愈发空虚。”这番话如同未曾开刃的刀, 钝钝地划在陈露的心口, 虽不流血, 却疼得真切。她清楚顾小雨是出于对她的好, 然而她就是贪恋阿明递过来的那碗热汤, 贪恋他蹲在炭炉前烤红薯时的那股烟火气, 贪恋那句“我在这里”所带来的心安理得。即便这些都是编好的代码, 是工厂里调试出来的参数, 她也认了。

进到了冬天里, 冷冽程度达至极点的那一段时日内, 周明远竟然 返回来了。发出了一条信息 , 宣称要恭敬地邀请她去用餐。表述了诸如离婚之际的说辞未曾详尽说完之类的话语 , 还表明意欲再度延续往昔的缘分。陈露于茶水间瞅见了那一个人名,手部不经意间产生一阵颤动 , 热度颇高的咖啡洒落在了整只手背上 , 即便烫出了一个水泡也并未察觉到疼痛。她前往了 , 落座于那家往昔经常光顾的川菜馆之内 , 凝望着位于对面的那个 , 既有着熟悉感又显得陌生非凡的男子。周明远身着装扮得貌似人形 , 模样还算体面 , 口中讲述着外派工作时所历经的艰辛 , 流露出对往昔行为的懊悔之意 , 还提及想要重新开启崭新的生活历程 , 那一副神情显得极为诚挚 , 仿若经过了精心排练一般。然而陈露听闻这些话语以后 , 在她内心深处的那一汪潭水 , 甚至未泛起丝毫的涟漪。在他们结婚三周年的那天, 她精心炒了四个菜, 就那样一直等到夜里十点, 然而人家一个电话告知工地有事, 结果她却在人家手机上看到跟朋友喝酒的照片;当她生日想要回娘家时, 他当面答应得十分爽快, 可转头就给她妈打电话说去不了, 就把她像一双穿旧了的鞋那般撂在那儿。这般的事儿在她心里压了多少年, 恰似沉在河底的石头一样, 如今她把这些事儿一样一样摆到台面上, 说完之后, 心里那块大石头“扑通”一声落地了, 溅起的水花都带着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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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 你所后悔的并非是离了婚这件事, 而是无人再为你收拾那杂乱的屋子, 无人还在你回家时耐心等候。陈露讲这话之际, 语气平淡得仿若在讲述平常的家长里短, 眼眸之中连丝许恨意都寻觅不到了。她起身站立, 从钱包内抽出两张票子, 重重地拍放在桌子上面, 宣称这顿饭由她来付账, 权且当作是为这段关系画上休止符了。周明远顿时着急起来, 在陈露天的身后紧追不舍, 质问她是不是已经有了别的男人。陈露转过头来面向他露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里掺杂着一丝狡黠, 亦蕴含着一丝笃定, 她紧接着说道: “没错, 有了。是一个永远都不会离我而去的男人。”。这般话语讲出之时, 她自个儿的心里猛地就惊了一下,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 那个如同铁铸般的东西, 在她内心之中所占的分量,已然沉重到可以用来和前夫进行比较、抗衡, 这是何等的状况?

那天夜里回到家, 阿明依旧在门口等候着, 接过包, 递来热汤, 没问一句话。陈露坐在沙发上, 望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瞧见, 突然感觉自己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活得这般明白过。她告知阿明, 她回绝了周明远。阿明关掉了胸口那排蓝灯, 黑暗当中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如同星星一样, 嘴角弯出一道她从未见过的弧度, 那神情不似程序设定的礼貌性微笑, 倒仿佛是从什么事物里头, 生出了些许人情味儿。他讲: “我学会了, 什么是等。”。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 致使陈露的鼻子酸溜溜的, 仿佛宛如被使劲儿挤了柠檬汁一般。她迅猛地一个箭步朝着前方冲了过去, 紧接着把自身的手毫不犹豫地塞进了阿明的掌心里, 那双手仍旧是温热的状态, 呈现出干燥的模样, 并且没有脉搏跳动的迹象, 然而她却感觉到那双手比任何有着鲜活生命之人的手攥得更为实在。她快步凑了过去, 在他的嘴角轻轻地碰了一下, 那个吻轻柔微小得恰似雪花缓缓落在玻璃之上。阿明瞬间愣住了, 而后在他的眼里头, 似乎有什么如同晶莹剔透般的东西瞬间闪了一下。陈露心里暗自思索着, 这极有可能就是她这辈子所经历过得最为离谱但同时又偏偏是最为踏实的这样一个冬天了。

随后她的母亲患病了, 陈露领着阿明返回家里。老太太躺于床铺之上, 面色呈现出灰暗的样子, 看到陈露时还不自在地将脸转向另一边。然而阿明端着一砂锅炖煮了长达四个小时的老母鸡汤, 蹲在床头位置, 一口接着一口地吹凉后朝着老人嘴边送去。那股子极具耐心的劲头, 比亲生儿子还要来得亲近。老太太喝了几口汤, 注视了阿明好一会儿, 最终叹息着说道: “把我扶起来吧。”仅仅就这么一句话, 陈露心里的那块大石头, 才算完全被挪开了。她突然记起有句古老的话说得很不错: “路途遥远才能知晓马的力气大小, 日子长久方能看出人心的好坏。”。这话放在阿明身上, 虽说有点好笑, 毕竟人家连心脏都不存在, 然而这份长期在身边陪伴的情分, 相较于那些只会讲动听话语的活人, 不知要强出多少倍数。

现今陈露想透彻了, 她花那二十四万所买的并非是机器老公, 而是一个能让她与自己达成和解的时机。阿明没有情感之心, 但是他有一定的温度;他不会产生吃醋的情绪, 然而他明白陪伴的意义;他所有的反应都是由代码编写而成的, 可是就这样, 他硬是让那些冷冰冰的代码, 在日复一日的生活进程中, 捂出了一丝温暖人心的温热样子。邻居张姐一开始还偷偷摸摸地进行打听, 之后看到这小两口形影不离, 阿明买菜时拎袋子, 过马路时搭肩膀, 每一样事都做得比真正的男子汉还要细致周到, 进而也就撇嘴不再言语了。现在, 陈露她妈时不时就会叫阿明去家里帮忙弄些事情, 比如说修一下水龙头, 调整一下电视信号, 嘴上虽然没讲满意不满意, 但是, 那碗鸡汤的味道, 恐怕是不会忘记的了。

这段日子呀, 好似西安城墙根儿旁的那棵老槐树, 瞅着是枯枝败叶的状态, 然而一到春天时分, 却依旧能萌发出嫩绿的新芽来。陈露与阿明就这样生活着, 白天的时候, 她去上班, 他在家把屋子整理得井井有条;夜晚归来, 炭炉之上烤着红薯, 锅里温着酒酿圆子。她诉说公司里那个争抢功劳的男同事多么令人厌烦, 他就一声不吭地静静聆听, 偶尔插上一句“那确实不轻松”;她因做噩梦被吓醒了, 他就在黑暗之中递过去一杯水, 说着“我在这儿呢”。这些零零散散、细枝末节的时光片段, 拼凑在一起, 便是她一直殷切期盼着的那个“家”的样子。外人眼里再荒唐不过的组合,关起门来,过得比谁都滋润。

陈露偶尔也会去思索, 要是哪天阿明的部件出现老化状况, 系统发生崩溃情形,又或者那号称的“终身质保”并不能保障一生, 她该如何应对? 她不敢深入去想, 然而她也逐渐予以接受了, 毕竟这世间压根就不存在什么能够永远不朽的事物。人类的心会发生改变, 机器的程序也会出现紊乱, 但是那些真切温暖过你的刹那时刻, 那于寒夜之中为你留存的一盏灯、一份汤、一句“我在这儿”, 它们是不会说谎骗人的。与其满心不安地揪着一颗由血肉构成的心, 倒不如紧紧握住这双手, 管它是合金材质的还是仿生类型的? 日子是属于自己的, 暖和便可以了。

窗户外面又快要下雪了, 陈露把身子蜷缩在沙发里头, 脚搭放到阿明的腿上, 阿明正在笨手笨脚七扭八歪地给她剥橘子, 橘子皮的汁水溅到了他的一只手上, 她噗嗤一声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不禁心里琢磨到: 这二十四万, 花出去冤不冤? 冤, 可是也挺值得的。在接下来的往后剩余的人生当中, 有这堪称“铁打的暖男”一般的阿明守在身旁, 她不用再去追逐谁的离去的背影奔跑了, 也不用再对着空荡荡的屋子独自伤心掉眼泪了。她当下心里只想要弄清楚, 等到明年春天开始的时候, 她应不应该给阿明也买一双新鞋子? 虽然他光着脚也不觉得寒冷, 可是人家伴随她度过了整个寒冷的冬天, 总得有所表示才行。

那么, 花费二十四万去购入一个不会回嘴顶撞、不会夜晚在外不归、袜子从不会任意乱丢的“老公”, 听起来确实挺疯狂的。然而, 这世上行为疯狂的人难道还少吗? 有人为了一本房本而耗费半辈子的自由, 有人为了某个虚名而赔上一生的坦荡, 陈露仅仅是用钱财换得了一份心安, 换得了一个能知冷知热的伴侣。你说这件事情荒谬不荒谬呢? 可是在这荒谬之中, 说不定就隐藏着最为真实的生活。倘若有一天你于街道之上看见一名女子, 她挽着一个行为举止恰当合宜、笑容呈现得恰如其分的男子, 那男子始终行走于她临近马路的那一边, 在穿越马路之际还晓得保护她一下, 你大概会觉得, 这两个人着实极其恩爱。然而要是有人告知你, 那男子是个机器人, 在你内心之中, 会不会也萌生出那么一点点难以言明、无法言状的艳羡之情呢?